侗家女孩杨成兰:“侗布梦”让村民过上好日子

2020-08-07    来源:女性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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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走出大山,实现了丰登侗寨村民世世代代的梦想。后来,她选择了告别城市回家乡创业,传承织布染布这门侗族女性祖祖辈辈承袭的手艺。她的织布、染布的“侗布梦”让村民过上好日子。

  她是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栽麻镇丰登侗寨的80后女孩杨成兰。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栽麻镇丰登侗寨的80后女孩杨成兰

  回到家乡,做侗族土布

  杨成兰1986年出生于榕江县栽麻镇丰登侗寨。丰登侗寨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四周青山连绵,一条蜿蜒的乡间公路把这里跟外面的世界连接起来。村中的侗族妇女世代纺线织布,女孩从小就学习这些技艺。侗族手工土布是用传统的棉、麻、丝等物织成布,再用植物染料泡染,晒干后裁剪制成饰品、衣服等。

  杨成兰的父母耕耘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还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因为家里贫困,哥哥姐姐们先后辍学回家务农了。

  杨成兰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考上了贵州民族学院法律专业,成为了丰登侗寨的第一个大学生。由于一直没有凑齐学费,杨成兰面临失学。就在这时,命运垂青:当时,贵州民族学院音乐学院成立了首届民族特色班,招考少数民族特长生,考上之后,免除大学4年的学费。杨成兰毫不犹豫地报名了。在侗寨长大,从小能歌善舞的杨成兰被音乐学院录取了,学习音乐表演和音乐教育专业。

  在大学校园里,身着手工缝制蓝色棉布衣服的杨成兰像一道美丽、自然的风景。同学们也很喜欢她穿着的这种传统、纯天然的棉布。“家乡土布是用蓝靛等10余种植物染料染制而成。小时候,就穿母亲手工做出来的新衣服,那是童年的味道。因为穿这种衣服长大,我一直很喜欢土布穿在身上的感觉,有温度、温情,有植物的香味。”杨成兰开心地跟同学介绍,并帮同学购买村里妇女手工做的土布、衣服。一些设计专业的同学还很有创意地用这种土布进行服装设计,效果很好。

  杨成兰大学毕业后在贵阳一所公立小学当老师。转眼几年过去了,杨成兰在省城结了婚,买了房子,过上了安定富足的城市生活。

  但在2016年春天,杨成兰辞职回到了家乡丰登侗寨。她计划在老家创业,生产销售侗族手工土布。

  “在城市工作和生活的日子里,我越来越向往乡村的田园生活。”对于杨成兰来说,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杨成兰从小跟奶奶、外婆和母亲学习织布、染布,对这一技艺感到熟悉亲切。

  “生产土布?现在还有谁买土布?”做了一辈子土布的母亲不理解,一家人辛辛苦苦供女儿读书,到头来竟是为了回家做土布?

  “我想把传统的侗族织布手艺保护下来,让更多人喜欢侗族土布、侗族文化。”杨成兰说。然而现实的情况是,有了机器织布以后,传统的侗族织布、染布手艺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到城市打工,留在农村的多是老人和儿童。

  传承文化,也带动脱贫致富

  杨成兰首先想到的是要修建一个生产作坊。那时候,杨成兰的丈夫还在省城工作,她独自一人忙碌起来。终于,一个简单的生产作坊建成了。之后,她挨家挨户去寻找搜集织布机。

  在杨成兰童年的记忆中,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织布机。但近年来无人织布了,织布机就很少见了。很多村民把织布机当木柴烧掉了,而少数保留有织布机的老人家,不愿意卖给她。

  杨成兰走遍了全村,一台织布机都没买到。她又前往黔东南州黎平县、从江县等地侗寨寻找,依然一无所获。终于,她在黔南州荔波县的一个小寨子里找到织布机……经过半年多的准备,土布生产作坊终于开工了。杨成兰的丈夫吴方俊原本在贵阳一家网络公司上班,拿着不错的薪水。这时候,他也辞职来到丰登侗寨,为妻子帮忙。

  “一开始,大家觉得土布是做来自己穿的,根本没法卖钱,而且传统手工织布过程漫长、烦琐,很多人并不愿意重拾技艺。”于是,杨成兰将利润中的大部分给了村子里织布的人,让大家真正感受到传统手艺的价值。

  杨成兰(左二)和妇女在染制土布。

  杨成兰的土布用蓝靛、柿子、红花、枫叶、杨梅树叶等一二十种植物染料染制,她还设计制作了具有现代元素的鞋、包、服装等。因其独特的手艺、染制方法和创新工艺,她生产的产品逐步获得了市场的青睐。土布的价格,每米最低20元,最高可以卖到几百元。除了销往省内外,产品还销往国外。

  随着订单的增加,为了满足织染需求,也为了多元化发展,杨成兰和丈夫修建了集织布、染布、晒布、展示、旅游体验、教学实践、旅游住宿于一体的基地。他们为这个坐落在大山里的基地起名叫“倚山人”。“我们侗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里,大山馈赠给我们很多礼物、灵感。我们的基地建筑在山里面,倚靠着大山谋求发展。”杨成兰说。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穿寨而过。侗家传统木房边晒着一条条蓝色的土布。杨成兰将丰登侗寨打造成了一个侗布的“博物馆”。侗族文化在这里得以传承,生生不息。

  杨成兰(右)和妇女在晾晒土布。

  “我创业的愿望,就是希望大家通过传承民族文化过上好日子。”杨成兰将织布的丝线发给村里的妇女、老人,让大家一起织布。她还组织村里的妇女姐妹来到工作室学习织染技艺,学成后在家织布,在兼顾家庭的同时,实现在家门口就业的理想。

  村民杨秋云曾到浙江等地打工多年,回到家乡后,她跟着杨成兰学习织布、染布、种植染料等技艺。如今,她成了染布方面的“专家”,还教村民染布的工艺。“在家门口上班,工资还不低,又可以照顾老人小孩。我们一边唱歌一边织布、染布、晒布,生活很惬意。我感触最深的是,乡村需要更多有知识的年轻人带领大家发展产业。”杨秋云说。

  村里又看到妇女织布、染布、晒布的场景。

  在村里,妇女农闲的时候边带孩子边做手工织布,这样忙碌着就有了额外收入。因为在家门口有工作也有了收入,一些妇女不再外出打工。在杨成兰的带动下,传统手艺濒临失传的丰登侗寨,又恢复了织布、染布、晒布的场景。村民又找回了织布、纺纱的童年记忆中的声音。村庄呈现出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手工技艺传承文化,也带动村民脱贫致富。

  2018年,杨成兰在村里成立了传统织染合作社,带动贫困户和村民从事织布、染布、蓝靛种植等产业,在传承民族传统手工技艺的同时,帮助村民脱贫增收。合作社还带动了黎平、荔波等周边县的农户来这里从事织布及种植染料等工作。“我希望有更多人加入到这个队伍,尤其是年轻人,只要他们愿意学,我都会免费教。”杨成兰说。

  “我读书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中学那会儿我就获得了资助。大山以外的城市人给了我很多帮助。好心人甚至都不告诉我自己的名字。他们说‘人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能帮到你,其实是感受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和价值。’我感觉到他们做着的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我也想像他们一样生活。”杨成兰最享受给大家发工资的日子。村里的一些老人不习惯用银行卡,所以合作社都是用现金给大家发工资。村民拿到钱的时候,笑得特别灿烂。这时候,杨成兰也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生活的意义和价值。

  资料来源:全国妇联网络信息传播中心

  记者:解琳

  供图:杨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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