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年景·年情

2018-02-25    来源:《中国女性》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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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闻到年味了吗?一到快过年的时候,许多人都会说,啊,闻到年味了!年味是什么?是藏在我们心底的那一抹暖色,是春运路上回家人的脚步,是一家人团圆喜庆的心情,是亲朋好友相聚时的欢颜,是一声祝福、一杯酒、一阵炮响……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过年一定是有色彩的,红色的对联、崭新的衣衫、绚丽的烟花、明亮的灯笼……好不热闹,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香味和欢声笑语,是年的味道,是年景,是年情。

  醪糟的味道,故乡的味道

  

  作者:西北狼,原名申志,佛山市作协理事、佛山市作协文学院副院长,新军事小说家,著有小说《你是我的雪莲花》《布吉小站》等作品。

  我沿着田野上的那条乡间小路离开老家,整整二十四年了,但我对老家的食物仍然无比喜爱。即便我尝遍了粤菜湘菜鲁菜京菜淮扬菜东北菜,每每听说哪里有好吃的川菜,或者重庆小面,便不管不顾地找上门去,然后忘乎所以地大吃一通。

  在我看来,人的胃口一直停留在童年时代,永远也长不大。而乡愁,就是一只入睡的小狗,只要你用一碗香喷喷的老家饭菜轻轻地一逗,它便摇头摆尾地醒过来了,然后一直跟着你,撵也撵不走。

  老家好吃的东西特别多,从上桌的主菜到不上桌的小吃,再到零食,水果,干果,多得数不胜数。这当中,我最喜欢的则是醪糟。

  醪糟,也叫甜酒,光听听名字,就有一股酒气拂面而来。母亲怕我们吃太多,总是说,小心吃醉了。我们哪会信呀?吃了一碗,又吃一碗,母亲就不让我们吃了,把刚刚打开的醪糟坛子封起来,说是过年的时候煮汤圆吃。

  哦,是的,在我们川东地区,醪糟是过年时煮汤圆放在汤里调味用的。甜中带酸的味道,让人胃口大开,汤圆能吃三大碗。三哥是最喜欢吃汤圆的,他能一口气吃五碗。但我并不喜欢吃汤圆,我更喜欢吃醪糟。不过总共一坛醪糟,从腊月二十几要用到正月十五,不省着点是不够用的。母亲是个会当家的人,她知道几个“小猴崽崽”(指我们兄弟四个)敞开肚皮吃,半天就会把一坛子醪糟搞光的。

  而煮一坛醪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准备好糯米。糯谷是秋天打下的,母亲用特别的袋子裹得严严的,一直放到腊月,才拿去打米。糯谷产量很低,种多了糯谷,粘谷就种得少了,那么一整年的米就不够吃。所以一年种多少糯谷,那是要严格限制的。

  这来之不易的糯米,母亲用升子量出两升,然后淘净下锅,煮得米开花时再捞起来,放进甑子蒸熟。蒸熟的糯米,有一种独特的香味,让人馋涎欲滴,即使不放糖也能吃几碗。其他几个兄弟不在灶屋,母亲用筷子挑了一团糯米饭喂到我嘴里,说,快些吃。我怕被哥哥们发现,包着一嘴的糯米饭,舌头被烫得团团转。

  把蒸熟的糯米饭摊开放凉,装进一个大盆子,母亲又取出酒曲,用水调好,然后将酒曲水均匀地洒进去。这一切都做完了,就用土白布蒙上,然后放到熄了火但灶里尚有余烬的锅里,用厚厚的豆叶盖着。灶里不再烧火,就靠那点余温慢慢地“煮”醪糟。

  三天之后的早上,我还在睡懒觉,听到母亲在灶屋里呼唤我们,声音欢天喜地的。我们几个争先恐后地冲过去,醪糟煮好了!

  一大盆醪糟,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我们面前,那饱满的糯米粒,一粒粒密密实实地排列着,像一盘硕大的米花糖。盆子中间略微凹陷下去的“洼地”,已经渗出了一汪乳白色的汁液,我知道,那就是醪糟水。

  我开始吞口水了。

  父亲闻讯也赶过来了,姐姐也围上来了。母亲像一个骄傲的大师傅,给我们一人盛了一小碗醪糟,然后她自己也盛了一碗。父亲的评价是,这回的醪糟煮得好。姐姐不评价,只是笑,笑弯了眉,笑眯了眼。三个哥哥也不评价,像三头小猪一样呼噜噜地吞吃着醪糟,很快就吃光了一碗,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又望望父亲。父亲点了下头,于是母亲便给他们三人每个加了小半碗,又给吃得慢的我和姐姐添加。姐姐懂事,说不吃了,我则伸出碗去,任母亲加多少是多少。

  说实话,一碗半醪糟根本吃不够,哪怕母亲再给我加五碗,加十碗,我都能“嗨”下去。母亲形容我们的贪吃,是这样说的:人小壳壳薄,半升米都奈得何。

  我知道,醪糟坛子放在父母卧室中的阁楼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谁想打醪糟坛子的主意,首先就要过他们这一关。美丽善良的姐姐根本不会去打那个主意,咋咋呼呼的哥哥们也不敢去打醪糟坛子的主意,只有我,既胆大包天又不事声张的我,在悄悄地打着醪糟坛子的主意。

  那一坛子醪糟,连汤带水最多十斤,至少要用二十天,我偷醪糟的动作不能太大,我得像打游击一样来。我总是趁家里人外出干活或有客来访不被人注意时,轻手轻脚地溜上阁楼,然后掏出藏在身上的小勺子,直接从坛子里舀醪糟吃。通常是吃两三勺就溜。这种小份量快节奏的“盗窃”行为,一直没被家里人发觉。

  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后来我还是被家里人发现偷吃醪糟了。那一次,快到正月十五了,春节期间亲戚们相互之间的走动已经结束了,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坐在阁楼上,抱着那个醪糟坛子,里面还剩小半坛醪糟,我一勺又一勺地吃,不知道吃了多少,反正最后醉倒在阁楼上。家里人东找西找,最后是在阁楼上把呼呼大睡的我从苞谷芯堆里揪出来的。

  童年的岁月倏忽而过,外出谋生二十多年,我已经年过四旬了,但对醪糟的喜爱丝毫未减。想家的时候,我会去附近的超市,一圈又一圈地逛,直到找到醪糟为止。

  买回家的醪糟,被我第一时间打开,然后拿着一个小勺子,一勺一勺地直接吃,一直吃到吃不下为止。那酸甜的汁液,顺着喉管跌落肠胃,一种名叫乡愁的东西从心底油然而升。我知道,我已经离家太久太远,久远得忘记了乡音,忘记了回家的小路该怎么走。

  我的父亲母亲年近八旬,哥哥姐姐们也都先后成了祖辈,唯有我,还在异乡的天空下独自晃荡,找不着北。每到过年时,他们总会打电话问我吃没吃汤圆,有没有醪糟吃。我总是笑着说,有,有,超市里啥都有。

  可是,母亲亲手煮的醪糟我再也没吃过。

  而别的醪糟,我吃再多也不会醉。

  我怕吃醉了,找不到回家的那条小路。  

  过年了,那飘香的年夜饭啊

  

  作者:张瑞,语言文字专家,辞书专家。长期从事语言文字规范工作、编辑出版工作、辞书编纂工作。主编、编著的辞书有《公共关系大词典》《学生汉语成语规范词典》《语言文字应用手册》等。

  阳历2017年过去了,2018年已经到来。农历丁酉鸡年也马上要过去,戊戌狗年的春节即将到来。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对于过年,还是那么期盼。从上大学开始,离开家乡已经37年了,到北京工作生活也已经33年了!每年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和父母、兄弟姐妹全家团聚,共享美好时光。岁月匆匆,白驹过隙,一年又一年,几十个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的家乡是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内蒙古地域广阔,民族众多,风俗习惯、饮食文化也不尽相同。说起过年时的饮食、民俗,还是对自己的家乡最熟悉,从小生活在那个环境中,太熟悉了。呼和浩特市地处内蒙古西部土默特平原上,土默特平原也叫土默川,就是大名鼎鼎的敕勒川。在这块

  富饶的土地上孕育出深厚、独特的饮食文化,美味数不胜数。这一带的饮食特点是原料好,做法花样多,尤其一到过年家家户户飘香,好似一场美食盛宴。内蒙古出产的杂粮较多,最有名的要数莜面、小米、黄米、荞面、豌豆。莜面可以说是内蒙古西部人民的主食,莜面的做法很多,过年,也是家里巧妇们大显身手的时候,无论哪种做法都能勾起我对过年的向往。

  我小的时候,物资匮乏,土豆、大白菜是那时的主要食品。但我对过年是极其渴望的,那是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一入冬,一下雪,我就开始盼望过年了。过年,也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候,因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可以穿上母亲亲手缝制的新衣服,能吃到平时极少见到的肉食,还能恣意地玩。这样的年味儿是令人无限怀念的: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过年夜饭,我在新衣服兜里装上瓜子、花生、黑枣、水果糖和小伙伴分享,然后再拿上父亲的一支香烟去点燃鞭炮,听着声声脆响我们开始了撒欢……

  现在,物质极大丰富,采购年货、准备春节的食品简单方便多了,但是少了过去那种忙碌而兴奋的感觉。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不论城乡,一进入冬天,下几场雪,人们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主要是准备食品,有各种好吃的。以前的过年,是真正的满桌绿色食品的年代,更是心无旁骛的年,没电话,没电视、手机、网络……大人孩子不受任何干扰,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家团聚吃好的。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吃了腊八粥,离过年就越来越近了。记得我母亲说过一个民俗,大意是:舀一碗稀的腊八粥,放在室外冻着,无论哪个方向起来一个包,就说明来年哪个方向会丰收。腊月二十三要用麻糖(也叫关东糖)祭灶,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年三十要祭祖,以食物和鲜花祭祀祖先,尘世的人要通过祭祀来祈求和报答他们的庇护和保佑。渐渐地日子好过了,过年吃得也丰盛起来。年末,是母亲忙碌的时候,准备吃食也最能体现家乡的饮食文化:压粉条、生豆芽、炸鸡肉、炸丸子、炸麻花、炸馓子、炸油饼、做红烧肉、炖猪肉、炖羊肉、酱牛肉、蒸馒头、蒸豆包、蒸起窝窝(用发酵的小米面、玉米面等包上豆馅儿蒸的像豆包的食品)、炸黄米糕、炒瓜子、切饺子馅儿、剁菜馅儿等等,这些食物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统统汇集出现在餐桌上。

  贴好春联,打扫干净院子,挂起灯笼,垒好旺火,接下来就是过年的重头戏——准备年夜饭。首先是包饺子,我们家喜欢做胡萝卜羊肉馅的,全家齐动员,把准备好的硬币包到饺子里,饺子包好了,余出饺子皮了,母亲会说,新年有衣穿,多出饺子馅了,母亲则说,新年有饭吃,这都是好兆头。吃年夜饭,是全家人团聚的时刻,是家家户户最热闹最愉快的时候,这是留在我脑海里最深的记忆,大家围拢在饭桌前,满桌子的好菜,当然少不了鱼,“鱼”和“余”同音,象征“吉庆有余”,也喻示“年年有余”。觥筹交错,你来我往。除夕夜,响了炮,接了神,烤了旺火,交子时分,热腾腾的像银元宝的饺子端上来,“新年大发财,元宝滚进来”,咬一口,油汪汪。欢声笑语中,父亲第一个吃到了包有硬币的饺子,向我们炫耀,于是乎,我们大家都加快了吃饺子的速度,我是一个接一个地吃,吃得小肚圆圆,终于“咯噔”一声,我也吃到了包在饺子里的“新年祝福”。

  酒足饭饱,这时母亲会端上我们家里的压轴美食 —翻身瓜(寓意来年有好兆头,人人可以大翻身),做法非常简单,就是把当地产的倭瓜切块上笼屉蒸熟。蒸好的倭瓜金黄诱人,热气腾腾,吃到嘴里,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让人回味无穷。

  从头一年的腊月初八到年三十的二十多天里的忙碌,都是为新的一年正月和二月初二龙抬头做准备。正月初一到正月十六,再到二月初二,是天天有节日、日日有说道,有讲究。特别是正月初二是女儿女婿回娘家的日子,是非常隆重的日子。过完年,人们又要开始新一年的工作、学习了。要出门,当地民俗是“三六九,往外走”,就是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是出门的好日子,出门前要吃饺子,出发的时候还要放“二踢脚”或鞭炮,预祝旅途顺利。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虽然远离家乡,不能年年和父母亲朋相聚,但心里的牵挂和思念一直没变。现在人们的日子越来越好,有的人觉得年味少了,过年没意思了,因为平时不缺新衣,不愁美食,却少了让内心动情的东西。其实用心去感受过年的味道,一定会发现过年才是最能代表中国人内心情怀的,可以邀三五好友来一场过年的旅行,也可以精心为家人准备一桌美食……人在过年间,乡愁亲情总能溢满心间,我对年味儿的记忆,就是对家乡美食的记忆,是对母亲做的美食的垂涎……这些都会永久永久地留在我记忆的最深处。  

  过大年的感觉真好

  

  作者:纳兰若仪,本名姚晞毅,小说家、专栏作者,出版长篇小说作品《蝴蝶玉钗》《穿越泰姬陵》和《有女同车》等,微信公号“若仪小筑”创始人。

  汕头的年,是从农历十二月二十三这一天拉开序幕的,因为第二天是我们本地传统中“神上天”的大日子(潮汕地区称呼神仙都称“老爷”,神庙不论规制大小,统称“老爷宫”),因为潮汕人认为神仙们平时是在人间各司其职,他们忙碌一年后在这一天才上天庭去述职,所以要把家里彻底整理干净,这个清洁过程有一个传统称呼叫“采囤”(潮汕话音译)。这一天,除了家里各屋从上而下做细致的清洁外,平时懒得搬开的桌椅衣柜都会移开清洁,外面的比如屋檐,所有的高处平时难以清洁的易生蜘蛛网的地方,都会用特别加长版的鸡毛掸子先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再拿布清洗干净,好给诸神留下好印象。

  小时候每年到这个阶段,我母亲和邻居阿姨们就呈“兵荒马乱”状,全家大小总动员,小孩子那天都不敢惹老妈生气,因为一年的大扫除都集中在这一天来完成,工作量实在太大,干活很容易起急。但是现在的人多半为了省事,年终前会找钟点工来帮忙打扫,光是屋顶屋檐的清洁,就变得有点像一种仪式了。原来是腊月二十三晚上祭拜灶神一次,第二天早上再拜一次,现在的人因为生活节奏快,有一部分人就二合一了,改在晚上12点开始祭拜,算是跨了两天。

  从春节前夕送神开始,妇女们会头戴红花(即石榴花),红花是潮汕人最广泛、最普遍、最经常用的吉祥植物,无论过年还是婚庆,只要是欢喜日子都会用上,然后在红花边上再加一个金色,统称为“如意”吉祥簪子。

  极其虔诚的人会去寺庙祭拜各路神仙,潮汕人拜的神主要是道教、佛教还有民间神明,神灵名目繁多。普通人只在家中祭拜,每次祭拜神明的“三牲”为必备供品,通常为鸡(或鸭、鹅)、五花猪肉和乌鱼这三种食物,还有用染红的糯米做皮,里面放有包香饭的红粿桃。可是现在市民们的祭品

  花样繁多,且什么都拜,原则上是没有吃过的原封的东西都可以拜,比如盒装的茶和零食都可以。

  其中一位神的职务特别,这位神就是灶神,即司命帝君,看过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观众估计都会对那一位心地不坏却有点多嘴的神仙印象深刻,他像玉帝派下来的密探,会把各家发生的事情直达天庭,人们怕玉帝怪罪,所以送他吃甜的,吃人的嘴短,司命帝君到了玉帝身边,就会说这些人家的好话,来年好运就会来临,这甜的东西多用红糖,也有人用饴糖。所有的神仙都上天述职去了,只有一位神仙除外,他就是土地爷,我们都称地主爷,因为感觉平时都“神佛满天”,这期间只有一位神仙,怕他忙不过来,所以大家都小心不能打碎东西,不能有口角,初一不能用扫把,有的人初四才敢用,还有的人忍耐着春节不敢看病,总之百般禁忌。

  初一之前,人们都会去修剪烫头发,买新衣服。大年二十九、三十这两天,贴春联,汕头最常见的春联是“和睦一家添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最出名的莫过于明朝本地才子林大钦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普通市民都是在街上买来春联,或者会书法的市民自己书写。这一天还要早点洗澡,把衣服也洗干净了,地也再次清洗干净,传统的讲究是大年初一不洗衣服。

  大年初一人们多半呆在家里或者全家出去玩,一般不去拜年的,初二是女子回娘家的日子,初三开始去拜年。可现在有的人在春节安排去旅行,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便提早在大年三十前就去拜年了,有些甚至年二十五就开始了走亲访友拜年,除非你不出远门,你才有可能在初一到初四这几天择日去拜年。在这拜年的仪式中,什么东西都可以送,还要送一对本地的柑桔,雅称大吉,大家以相互送大吉为吉祥,春节用的吉祥果实有一种是槟榔,后改用橄榄了。

  另外,和北方不同,我们大年三十绝对不吃饺子,传统上大年三十这一天,主妇们都会准备丰盛的团圆饭,因为除了自己家人吃饭,首先必须“拜老公”(祭祀祖宗)。祭祖时会将代表祖宗的香炉从神龛上请下来安放在供桌上,焚香祷祝,请祖宗用餐。然后长幼依序跪拜,祭毕,将祭祖用的饭菜重新热过,设大桌于大厅,一家人团团围坐,席间,欢声笑语,饭菜香味飘远,一般会开着电视机看春晚,也不一定认真看,就是图热闹。因为现代人生活忙碌而紧张,有一部分人年夜饭会安排在酒店或酒楼。

  大年三十晚上,小孩子和一部分大人拿到了红包都会藏在枕头下,祈求来年会有更多的红包。大年初一起床,要对家人、遇到的邻居或者熟人说新年好、新年大吉这类的吉祥话。当然,现在对离得远的亲朋好友,没有那么拘礼,都用手机短信或微信拜年,这一点更显时代感。

  平时拜神都用不少钱纸(即纸钱,潮汕话有很多的文言文倒装句式),唯有在“神上天”之后到初四“神下凡”之间,大年初一是摆了清香、清茶加糖果,但是没有烧钱纸,因为在等天上诸神的赐福赐财。大年初四的早上,“神下凡”的日子到了,大清早人们便开始新一轮的祭拜,有一些地方还有“营老爷”(营是游行之意)的仪式,就是把神仙从宫中请出,然后各村年轻的男女打扮成古代人物的样子,沿大街而行,后面跟着潮汕大锣鼓,接连几天,锣鼓喧天,鞭炮不停,地上一路“红妆残留”,热闹非凡。城市现在已禁鞭炮,但偏远点的农村民俗还依然过大年响炮,图的就是个热闹。

  这样热闹的拜年活动在初九“天公生”(天公又称天恩公,即玉皇大帝)达到了高潮,然后在元宵的游灯中结束。汕头的元宵通常吃有甜馅的汤圆,以前都自己包,现在很多人都在市场买,城市的小朋友不能和农村小朋友一样看到那么多热闹场面,但是元宵晚上可以在小区里看“营花灯”,父母或者爱好汉服的,还会穿着汉服持花灯出现,倒也别有一番复古情趣。    

  儿时过年二三事

  

  作者:朱启,中国戏剧与传记文学家,旅美作家。出版传记文学作品《耿耿公仆心》《托起属于自己的太阳》《无悔人生》《世界富豪经商探秘》等。

  岁逾耳顺,身在首都,回首儿时在老家山东过年的情景,倒真有种酸甜苦辣顿上心头的感触。记得临近过年的时候,父亲照例要到集市上买回来两挂鞭炮,一挂留在大年除夕午夜燃放,另一挂留在正月初二上坟时燃放。

  在物资紧缺的年代,像年货一类的商品,越是到了年根底就会越贵。所以,一擦腊月门,集市上刚有了卖年货的,趁着价廉,父亲就赶紧去把该置办的年货办齐。鞭炮当然是每年必备的,但买回来过早,往往会受潮而放不响,所以就把它保存在火炕边角的炕席底下,以令鞭炮持续保持着干燥。

  我们家的孩子们都要上学读书,母亲又要做很多的家务,无法到生产队里出力赚工分。每到年终结算,只凭父亲一个整劳力,一般都很少能分点钱回家过年的,因此也就不能像富裕人家去买一二百个的大鞭炮,而只能买那种较便宜的三五十个炮仗辫在一起的小鞭炮了。

  到了除夕那一天,每家上午都会照例大扫除的。等把家门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趁着晌午阳光普照,气温较高的时刻,就赶紧往门上贴楹联。那楹联的内容大致都是相仿的,院外大门上通常是“千祥云集,百福并臻”,“竹报平安节,花开富贵春”;做生意人家的门对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院中屋门联“家居民主和平地,人在自由幸福中”,“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堂屋正中财神爷“赵公元帅”,两旁是“兴家立业财源主,治国安邦富贵神”;灶房锅台边上灶王爷两厢是“上天言好事,回府降吉祥”;室内卧室房门则贴“出入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此外,还有长条状的单幅小联,在大门外面的墙壁上贴“出门见喜”;院子里的树上贴“五谷丰登”;猪圈栏上贴“六畜兴旺”;卧房墙壁上则贴“抬头见喜”之类的。除夕夜新旧年交替的三更天,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但也隐隐约约听到响起了渴盼已久的鞭炮声,我们便被大人一个个晃醒,猛地听见村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不时还有“二踢脚”在“砰 — 啪!”从地面响彻到云霄……

  哇——真的过年啦!于是就赶紧一个个穿衣戴帽,从土炕上蹦下来,“呼啦啦”一起拥到了敞开的房门口。我是老大,理所当然地被指派站在门外头,两手擎起一根长杆子,上面挂着那串并不太长的鞭炮。父亲拿盒火柴,到鞭炮下面点燃引信,弟弟妹妹们则从大到小排成队伍避在我的身后,用小手把耳朵捂起来,听那鞭炮在自家的院子中“噼啪”炸响。

  放完鞭炮,就是渴盼已久的吃年夜饭了。先是母亲在灶膛里添上把柴,等锅里烧好的水滚开后,就把早已包好放在那种使用高粱穗秸秆穿起来订好的盖帘上,像元宝一样的饺子倒进锅里,并用大火煮上几滚。

  但在香喷喷的饺子进肚之前,还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做。

  头一件就是“迎家堂”,先把饭桌摆放在院子中间,点好香烛,再摆上三副盅筷,在酒盅里倒上清水,并把煮好的饺子盛放到几个小碟小碗中,也整整齐齐排放到饭桌上,家人们从老到幼依次磕头并对空祭拜。意思是已经故去亲人们的魂灵,就能从天上被接回家中一起过年并保佑后代平安了。接下来就是“供财神”,在堂屋正中迎面的墙上,悬挂好由招财童子两厢护驾的财神爷画像,画像前面,要置放一张较高的供桌,在桌面上铺上红布,但在粮油布匹紧张供应的年代里,当然也就只好买张廉价的粉红纸来代替了。纸面上,首先供上香烛,再依次摆上一只新近宰杀并煮熟的公鸡,一两条不大的鲫鱼或鲢鱼,几块带枣子的年糕,两个在顶尖抹上红胭脂的蒸馍等,并把新煮好的水饺也摆放两碗,家人老少就开始依次磕头祈福。

  纯白面的水饺,像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一年到头几乎是只能吃到这么一顿的。一旦上供完毕,肚里的馋虫早就翻江倒海了,我和弟妹们紧三火四地围坐在桌边,哪管什么深更半夜吃了压食,必定要吃它一个嘴里香和肚儿圆。吃过年夜饭之后,我们这些最大才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自然已经困得不行,也就没法陪同大人来喝什么守岁酒,一个个东倒西歪进入了梦乡。而睡不多时,在冬天放亮的鸡啼声中,就会被大人唤醒,抹把脸,换衣服,然后从本姓最高长辈那里开始挨家挨户拜年了。

  现在的孩子们,每逢过大年,必定会得到一笔数目不菲的压岁钱。在我们儿时,每个家庭一年到头总的收入很少,哪里会给孩子们什么压岁钱,在正月初一呼啦群的大拜年中,本家长辈与亲朋好友们,顶多是东家给把瓜子,西家给几颗花生,而家境好的邻居,能分给孩子们每人一块纸包的糖果,那简直会让你比捡了个银碗更要欢喜!

  还有,对于当时的儿童们来说,过年最开心的事情也就是有新衣服穿。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自然会穿上自家老奶用粗棉布缝制的新衣裤,迫不及待地相互炫耀谁的更漂亮,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说不尽的快乐和幸福。然而,我们家劳力少,孩子多,过年穿新衣服那可是很稀罕的一件事情,只能眼巴巴瞅着人家的孩子有新的衣帽和鞋子穿戴了。

  我们兄弟姊妹们,唯一指望的就是在青岛居住的表兄弟姐妹们穿过的旧衣服和旧鞋袜了。每到年根,姑姑和叔叔们就会托人捎些回来,母亲再赶紧地浆洗缝补,以便让我们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把这些改制过后的衣服鞋袜穿了出门。自然而然的,有时就免不了让人家给当成了笑话。

  记得我上初中以后,每逢礼拜天,都要到生产队里劳动赚工分的。有一位邻家过门不久的嫂子,老爱拿我这当小叔子的寻开心。总是拽拽我的衣角说:“大弟是不是早上起来穿错了裤子?”我才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根本就不明白她说的是啥意思?但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有些暗花,知道那是由姑姑家跟我年龄相仿的大表妹的衣服改做的,也就只好红着脸儿咧嘴笑笑过去了。直到若干年后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是笑话我起床后,把媳妇的裤子给穿上了。当时哪里懂得这些奇里拐弯的事理啊,也就白让人家给取笑着玩了。

  直到中学快毕业的那一年春节,我在生产队也能赚个大半劳力的工分了。父亲好不容易从城里给我买回来一身蓝色的新绒衣,试穿了一下,又肥又长,大得不得了,于是我不免大声地哭了起来。因为这是我做长子的从小到大第一次有真正的新衣服穿啊。邻居家的叔伯大爷们闻声赶来,先是劝解我说:“您大大(我们儿时对父亲的称呼)是怕你再长大了穿不上呀,才买得大一些。”我才不吃这一套呐,依旧嚎哭个不停。后来,叔伯大爷们也就开始劝解我父亲:“你看孩子实在不愿意,就去退换一个小号的吧?”父亲也就只好答应下来。

  结果,那一回过年我依旧没能穿上新衣服,因为在商品紧俏的计划经济年代,父亲能从百货商店买到件衣服就得四下里托情央面了,而退换也许会更不容易吧……  

  过年,重要的是你来了

  

  作者:程青云,籍贯山西应县,曾供职于多家媒体,于《诗刊》等杂志发表诗文多篇,出版故事集《中国名人》,现任职于北京某咨询公司。

  都说现在的年,越过越没意思。但一接近年关,心就莫名期待起来。为得到一张回归的票,颇费周折,有车或离家很近的,却为回家看什么人,买什么礼物,对方会不会喜欢等一大堆事劳心伤神。

  有时不免疑惑,过年过的是什么呢?小时候过年是为了穿新衣、享美食、放烟花,现在,衣服一年要买很多次,饺子、肉想吃随时都能吃到,烟花同样已不再是稀罕物品,于是,总觉得过年的情趣是与年龄增长成反比例的。尽管如此,一到节点,没听谁说过“过年没劲,所以不过了”的话。北京、上海等大都市一到过年,地铁、公交就空荡荡的,大家集体都奔跑在了回各地家乡的路上。

  于是,媒介通常将人们看重年的缘故归之于传统,归之于文化。中秋同样也是传统,也代表着团圆的文化,去年中秋节,当我驱车回到雁门关外那片熟悉的土地时,虽然和过年一样,同样走亲访友、喝酒吃肉,但总觉得两者有根本的不同。

  一年,中秋就像一个驿站,过年则是归宿。中秋如一粒粮食,过年则像一坛酒。中秋只是心灵在中场的休息,过年才是情感在结局的升华。

  如果用一幅画形容,中秋是色彩斑斓的油画,过年则是充满了韵味的水墨。在油画里,人属于田野,属于山川,是万千造物中的一个。随着颜色剥落,世界成了只剩下黑白的水墨,人也就由外而内,开始定睛关注自己。因此,在中秋,去看亲戚,亲昵是亲昵,但心是向外的。她在想着儿子在地里的庄稼不知收完了没有,在琢磨是不是该做饭了,人们吃了下午还得继续劳动。过年则不是,成天无所事事地窝在家里,一年的辛酸苦辣都憋在胸间无处诉说,这时,你来了。带着她喜欢或不喜欢的礼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于是,眼窝突然就有了泪,就开始盘腿坐在炕上说这个亲戚的长,那个亲戚的短,生老病死,吃喝拉撒一应俱下,听起来是一地鸡毛,实际句句都关乎生命,关乎灵魂。

  同样,酒,中秋也喝,但有正经事的人是浅尝辙止。这儿一边喝,那儿一边打电话,行行行,我一会就去!酒不尽兴,情自然难真切。过年就大不一样了,一到除夕下午,生意人就将自家卷帘门放了下来,一直到大年初六。这期间,喝酒接到电话,也理直气壮告诉人家,还在外边回不去,况且过年打电话做业务的人也极少。于是,窗外,天地萧瑟,屋内,温暖如春。天南海北重新聚而为一,喝着没有时间限制的酒,说着不被打断的话,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就图一个开心。

  这还不算,吃饱喝足,一家人坐在一起打个小麻将也是一种享受。这个成了大胡,嬉笑颜开;那个打错了牌,赖着不算,一会儿换换位置,一会儿变变运气,输也好,赢也罢,没人真在意,在意的是心的状态和情的质量。

  正是为了这种心和情的质量,过年时,人们往往会比平时以及其他时节,更愿意也更有时间去做烘托的事情。门要贴上红彤彤的对联,房檐上会挂上圆圆的灯笼,窗户一到晚上也因为有串灯,一闪一闪的,过年的气氛更浓。如果说这一切就像一个平时忙到邋里邋遢的人在趁过年时重新打扮自己,那么,请祖宗则是生命的现在与过去进行的一次庄重而神圣的交流。

  在雁门关外,除夕下午就会在家里摆出祖宗牌位,黄昏时节会到墓地附近,通过烧冥币、响麻炮,将祖宗隆重地请回家里。在整个过年期间,一日三餐正式开始吃饭前,必须先祭祖宗。家里吃什么,就在祭祖宗的桌子上摆什么,碗筷酒菜一应俱全。虽然无论怎么摆,菜品多么丰盛,那些曾经养育过我们的生命再也不能活生生地坐在面前,但有了这样的礼仪,我们也就不大容易忘却曾经,而更珍惜眼前的人。

  这种珍惜是一家人趁着一年都有闲时,在电视前,在明亮的灯光下,嗑着瓜子天南海北地拉拉家常,但心就在你一言我一语中,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根。这种来自根的营养,有曾经渴盼的新衣服、美食以及烟火的记忆,但又远远超出了这些记忆,是前世注定的缘分,今生不离不弃的深情,正是这些,让我们一次次远离故土,又在完成365天的奔波后,边感叹过年没意思,边迫不及待地期盼着回家过年,过一个又一个圆圆满满的春节。  

  中华年:情系心歌,传颂千年

  

  作者:李紫超,编剧、导演、诗人,微电影理念创始人,多年来一直从事文学与影视工作。参与电影/电视剧制作四十余部,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金盾影视中心编剧、导演。

  新的春节来了,旧的岁月毅然如退后的风景,虽目不暇接,却已离去了。而且永远地不复存在,亦如寒风冷月下老宅房顶的枯草,即使有再多的关切与问候,也奈何不了严寒的肆虐与忌惮。每每一望过往云烟,恰如秋水爱比天长,斑斓之中可见心灵透彻,深眸碧海彰显青春芳华。细一咂摸,怎地令人生出些许敬畏与心酸?

  好在新的年头正翘首檐下,如欢灵活快的雀儿注视着你,新奇着你的人生和未来,也眷恋你的过去和童年趣事。

  如今能让我想起远久童年时最好的光景,应该是在外婆家过年了吧。这居然是唯一能令我感觉到童年意味的,除此之外,一切如此生疏和模糊。外婆去世多年,这些年在灵魂深处便没有了孩提时的着落,过年更是如此,那份苍穹之下的流年,如明月空悬,无以慰藉。以至于如今,脑海里总有老人家的音声笑貌,那一份怀念永远刻在记忆深处。

  我从小在外婆家长大,直到上学的时候才回去,在后来的情感区域划分当中,我始终认为外婆家才是真正的家。外婆养育了八个子女,善良、勤劳、朴实,豁达而充满智慧,在缺米少粮的年代里,一家十几口人从来没缺少吃穿用,而且还将“剩余”的粮食拿去救济贫苦的乡亲,十里八乡之外都常有人惦念着她。

  过年是欢快的,伤心难过的事尽量不要触及,以免影响了他人的心绪,尽管如此,还是免不了一份情感的波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时间应该是前年,大概是大年初六的样子,许多亲人聚集在姨妈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几杯酒下肚,在感念外婆的氛围中,全家人老老少少泪流满面,一边喝酒,一边念怀着她老人家。那份浓郁的情感,在我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记,尤其是在欢快的气氛中,越发强烈。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越发怀念逝去的亲人。过年了,别忘了给逝去的亲人们上柱香,献上些许花果祭品,人间有他们,年才更有意味。

  中华年,是中国人的年,年里藏着普天同庆的大国风范。也是中国人颇有讲究的节日,是中国文化、中国传承不可或缺的情感基础和精神食粮。

  中华年,情系着全世界华人的心,这一天,大家相互祝福,相互问候,那份人间的温暖穿越古今,跨越时空;爱之丰满,意切情真,在历史的天空下,如星汉北斗,山峦长河。

  中华年,是传颂了千年的不老乐章。

  过年好!喜得亲朋欢聚共奉一堂,喜得辞旧迎新开泰福张,让年之春风化作祝福吹遍祖国的大好河山,让年之喜悦与福泽洒遍整个神州大地,让爱和希望回荡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供图:《中国女性》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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